第十四章 鬼叫门,别应声 (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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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三,她见到娘家母的第一句话就说:“你们猪头肉吃完了吗?吃完了,别忘了把猪头给我送来,我图落个记念。”
从此之后,那家棺材铺子进门的左首始终挂着一颗猪头。
惠下柳和惠大娘都是在那颗猪头的光芒照耀下长大的。直到他们先后离下棺材店,离开那条逼窄的长街。
至于惠一窝的下场,没人能说清楚,连惠下柳不甚明了。他只记得晚年的惠一窝瘦成了一把干柴,被他娘用一根麻绳吊起来,挂在堂屋的墙上,挂成了一幅画。
不过,一百年之后,有人还曾在山里遇到过这位神奇老爹,当时,他正在用缠在腰里的绳头打树上的核桃吃。当时,他还斗胆喊问了一声儿,“爷,你那玩意儿,姑娘爱啥的还行不?”
他瞪眼,反问道:“咋不行?有钱的男女都性感。你看爷,我昨日个又新婚。”
但也有人说惠一窝最终回到了老鬼沟,且死于一场大火。
惠下柳的回忆长而纷乱――事实上,他已几乎把阿干镇上的人忘得一干二净,除了那个穿着红色绣花鞋坐在黑漆棺材上打盹的妇人――她总是在黄昏时分轻轻巧巧地走进店里来,安安静静地坐在门左首猪头正下方的那具棺材上。
那年,他十五岁或十六岁,独自一个人守着棺材铺。惠一窝还被挂在墙上,有时,会从墙上走下来,一言不发地穿门而去。有时,他会在墙上向他眨眼睛。他娘去赶一场戏,看完戏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失了踪迹和音讯。他不悲不喜,总是坐在夕阳下的门槛上吹箫。
她是怎么走进去并坐到棺材上的,他不知道,但大约能估摸出是在太阳落山前后。
她摆弄着,一直在绣一幅手帕,用回纹针,每一针下去,针尖上都带着一滴血。血殷红殷红的,把手帕上的鸳鸯也染得殷红殷红的。
自始至终,她只说过一句话,“叫我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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