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段悠扬的唱腔传入耳际：“枫叶芦花并客舟，烟波江使人愁，劝君更尽一杯酒，昨日少年今白头——白了头哦——”

        循声望去，却是一个老叟，瘦骨嶙峋，细长的花白胡子，头戴着一顶造型古怪的高帽，左手夹着两根一尺多长的简板，很有节奏地敲击着，另外一手端着酒杯，举在半空，直到唱罢了几句道情，这才一饮而尽。自娱自乐，好不洒脱。

        小欢子心中一动：不会是那个老家伙，要是曹八缸和李三品在这就好了，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正在思量之际，只见吵吵闹闹又来了几十位食客，就在小欢子他们周围的几张桌子坐了，大呼小叫，十分吵闹，旁若无人。小欢子留意到，这伙人显然也是来自各界，但是身的玉牌却等级甚高，最低也是黄色的。

        一个红髯大汉居中而坐，额头两边各生一个肉瘤，竟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十分饱满，远远一看，就好像长着仨脑袋似的。大汉环顾左右，忽然听到道情之声飘来，于是瓮声瓮气厚道：“兀那老汉，且唱一个给大爷助兴，大爷们听得高兴了，重重有赏！”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靡靡之音最入耳，来一个淫的！”

        酒馆之中，也常有卖唱之人谋生，这伙人显然是把这个老叟当成这一类人了，所以言辞之间，浪荡无忌。

        那老叟敲了两下简板，开口唱道：“先有盘古后有天，三皇五帝把道传，传到如今都不见，没有知音对牛弹——对牛弹——”

        小欢子大乐：这老家伙骂人不吐脏字啊。三头大汉居然跟着拍了两下巴掌，然后才醒悟过来，拍案而起：“你个老不死的，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老朽自弹自唱，与你何干。”那老叟都没拿正眼瞧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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