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惊弓之鸟，殷瑶倒觉得没趣，她用茶盏撇了撇浮末，垂眸道：“姑姑何必见外，姑姑在积翠宫，可谓大权在握，阖宫上下无不听凭调用，如今怎把一张垫子放在眼中？”

        殷瑶兀自坐着，是冰雕般晶莹的人物，冷得人锥心刺骨，明明只是个十三岁的懦弱少女，此时却让人不敢逼视。

        崔秀噤若寒蝉，不敢应答，她心下惴惴，怕殷瑶发难，不料她只是转过头去，对英珠道：“英珠姐姐，去把父皇赐的合肌散拿来送予崔姑姑。”

        合肌散是活血化瘀的御药，哪怕薛贵妃那里也没有，殷瑶此番举动，反而让崔秀惶惑。

        “奴婢不敢。”

        殷瑶望着她，目光柔和了些，轻声道：“没什么不敢的，姑姑乃贵妃心腹臂膀，教养阿瑶长大，如今更是因瑶受累，姑姑不受，难道是还在怪瑶不够听话，惹姑姑不快？”

        说着，隐隐流露出哀切不安的神色。

        崔秀听了这话，心中的忌惮消散，松了口气。

        无论如何，殷瑶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幼女，刚才那股威压，怕是她多虑了。

        她想起薛贵妃的嘱托，从善如流地笑道：“公主仁厚，奴婢便却之不恭了。”

        英珠将合肌散交给崔秀，崔秀接了，眼看着当初任由自己捏圆搓扁的小宫女快与自己平起平坐，按捺不住心头的不忿，意味深长地道：“多谢白女官，将来必有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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