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相濡以沫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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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湫立刻就发现了魏迟的不同寻常之处。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却高烧昏迷不醒。想必是他并未受伤,却因与感染者密切接触才身染时疫。
军医们还没研制出法子,晏湫也只能想方法替他降温。尘埃落定,她反而比刚才更加冷静,打来了一盆烈酒,沉着地除掉他的衣衫。他许是在床上已经躺了数天,不像往常一般穿着军装,只着雪白的单薄里衣。
他的身体因高热而发烫,晏湫手心触着他的臂膀,都被灼得生疼。她绞干了酒精浸泡的帕子,轻手轻脚地替他擦拭全身。烈酒的味道在空气中晕染开,把晏湫的眼睛都辣得水盈盈,她没有在意这些,只艰难地替他翻了个身,帕子覆盖上他的后背。
她这才发现魏迟背上是深深浅浅的数道伤疤。她在军中待得久了,渐渐地也能认出些伤痕是由什么武器造成的。一眼望过去,数道伤疤竟是由刀、剑、枪、戟、弩等武器造成,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根本没有什么天降神兵,他的军功分明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
有一滴泪从眼眶中跌落,正好砸在他后颈的脊骨上。他向来脊背笔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弯腰,从前一手遮天的摄政王是如此,现在的魏小将军亦是如此。她不敢再发呆,怕动作慢了反而让他受凉,逼回眼泪,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腰背手脚都全部擦拭过后,晏湫已经累出了一身汗。替他穿好衣裳,再把人塞回被子中,将背角裹得严严实实。正在用烈酒给自己擦手,帐外传来了师兄的声音:“湫湫,你歇息一会儿,吃点饭吧。”
她本下意识地想拒绝,但想到自己已经连轴转了数日,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明白此时自己万万不能倒下,便回头再看了昏迷中的魏迟一眼,出了帐篷。
味同嚼蜡地用完一碗饭,听着师兄说徐大夫们仍然没有进展,她皱着眉叹了口气。现下军中有将近三百人身染时疫,这还是魏迟及时封锁大营的结果,虽战事几乎结束,他们也有漠北大营的全力支持,却还是人人自危。
饭后被师兄好说歹说地劝着歇下,然而她惦记着魏迟情况不明,哪里能熟睡。当她从小榻上醒来时,看了一眼军营空地上的日晷,距她睡下还不足一个时辰。
起身疲惫地往着他的帐篷而去,帐前的亲兵自然不可能再拦着她,只低着头喊了一声:“表小姐。”
她走近床边,本想理理被子,却发现他的头不再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而是深深地埋在枕中。
怕他呼吸不畅,赶紧伸手把他扶了过来,却看见他口鼻中全是鲜血,面上已经隐隐泛着窒息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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