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窗外雨声潺潺，摄政王府的主寝内还点着灯火，幽幽独照着。

        “喝药吧，喝完药就好了。”魏迟手中端着一药碗，对着怀里的女子轻声道。他目光下视，眼角的泪痣因心绪起伏而更显颜色。

        怀中的女子却只是几不可查地摇摇头。魏迟嘴角微抿，放下药碗，药碗碗胚极薄，他常年练武生了茧子的指尖都被烫得微红。他早年失了左臂，此刻便将女子揽在怀中，右手指尖捻了一颗去核果脯，送到她嘴边，“吃一颗就不苦了。”

        他怀中的女子因病失了往日的潋滟容光，却平添了些可怜之意。雾蒙蒙的眸子水汽澄净，半睡不睡间被浓密的眼睫遮去大半。

        已是油灯枯尽的晏湫听了这话，模糊的双眼终于能看清眼前人的面目。临死前应当有提出一点要求的资格，她拼着力气说了句话：“臣妾想去看看雨。”

        魏迟单手将她搂住，抱到了窗边。窗外是一片墨黑，只有雨声点点。秋日晚风裹挟着雨水吹过，带起些微凉意。

        她半靠在自己怀中，长发被晚风带得纷飞，有些许发丝轻拂在他面上，魏迟没有腾出手去拨开，只任由自己轻轻埋首在她发间。

        晏湫怔怔地看了许久才道：“臣妾进府那日也是这般大雨。”当年她一脚踏进这传说中吃人不眨眼的摄政王府，彼时是那般胆战心惊，可如今的心境早已不同了。

        魏迟眸色沉沉，如视珍宝，吻着她耳下低声呢喃一句：“湫湫，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晏湫哪里见过一向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摄政王露出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京城中人若是见了摄政王此刻这般做低伏小，怕是会惊掉了下巴。她闻言只能大着胆子抓紧了魏迟的衣领，樱唇印在他眼角，尝到了一滴欲坠不坠的咸涩眼泪。

        在床上躺了数月，晏湫早已安然接受自己命不久矣，心中并不如何沉重，此刻甚至有心思念道：王爷平时看着冷冰冰凶巴巴，原来这么在乎她。但是好可惜，她还没有跟在王爷身后为非作歹够，就要英年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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