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笠风平躺在榻上，素来威严的面孔此刻染尽风霜。张太医来看过，他不知三人之间的故事，只当王笠风是因常年待在冰天雪地的粟良，一时来了泰城水土不服才昏倒，开了副调理药方便离开了。

        萧言怔怔地坐在榻沿，盯着沉睡的王笠风，不停地抬手抹泪。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未嫁入将军府时，常常与他一道在尚书府后花园漫步。将军那时不过而立之年，相貌俊朗，体格健硕，是父亲的得意门生，亦为大周朝立下赫赫战功。

        那时的阳光是和煦的，萧言的日子清闲而悠远，好似永远不会有尽头。后花园里是一大片萧父亲手栽种的玫瑰，被忽如其来的微雨携着风打落几片花瓣，落在泥里铺成嫣红的地毯。

        将军说话幽默风趣，谈起家国大事亦颇有一番见地。饶是如此，萧言那时候仍是有些怕他。

        可如今，这个体格健壮，好似永远意气风发的男子，却静静躺在这里，一副了无生机的模样。而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

        萧言忆及陈年往事，愈发多愁善感，眼泪止也止不住，又不敢哭得太大声，怕王明翰当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王明翰咬了咬牙，被萧言的低泣弄得心烦意乱，一直强自忍着，终是在看到萧言伸手给王笠风拉被子时，再也忍不住夺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萧言的手腕。

        “啊——疼——”萧言疼得嘶嘶抽气。

        “跟、我、出、去。”王明翰一字一句道。

        “你，你，不可如此。”萧言小声嗫嚅道，“我乃你父亲的夫人，自是该照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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