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澄嘉直摇头，对尹令卿说：“我怎么也没想到，邵兄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得郁症。他那般明朗开畅，从来不曾抱怨过什么，能使上全身的劲儿去哄别人开心，可是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经历着什么。”

        尹令卿默然良久。直到现在，看着邵璃空寂的书房和书房外寥落的花园，他才渐渐接受邵璃离开人世的事实。邵璃比他还小上几个月，说不在就不在了。

        “京兆尹府应该很快就结案了。”柯澄嘉幽幽叹了一口，“往后你我时常来探望老王爷吧。”

        尹令卿点点头，等颜正丰离开后，他们一同去见信王。

        他问出了心中疑惑：“王爷，世子随身佩戴的琉璃瓶可是您所赠？”

        “不错，”信王面色复杂，“琉璃易碎，本王终究是留不住这个孩子。是本王对他要求太高，总要他做个端肃的世子，其实只有他健健康康的活着，就比什么都好，为何本王之前就是想不通呢？还对他动辄打骂……”

        从信王府出来后，尹令卿和柯澄嘉进了一间酒肆，两人抱着酒坛，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想要借此排解愁绪，喝着喝着，柯澄嘉突然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发现是湿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争气！”话音刚落，他便扑在桌上痛哭起来，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倏忽便到了锦威二十年的阳春三月，年前的那场风波渐渐被人们淡忘。

        也许是邵云石刻意为之，尹令卿自进入翰林院以来，从来没有接触过起草诏制等机密事宜。柯澄嘉对此也颇有歉意，安排他和另一名叫谢昱的翰林学士整理皇帝昔日的文稿。

        这些文稿是直接从紫宸殿搬过来的，由他们整理之后收归内库。文稿涵盖范围十分广阔，可以说从邵云石启蒙一直到弱冠，所有的文稿都在此处。

        谢昱为人谨慎，知道他是皇帝的眼中钉，虽然与他共事，但是从不肯多说一句话，生怕和他沾上了一丝关系。

        他也不以为意，以他的心性，素来厌烦与他人打交道，如此一来，反而省了很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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