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车与木吉他 如果不是这破车动不动就漏油熄火儿,吉他不是断了根弦。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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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我没带钢笔,二等舱免费提供的钢笔、墨水和纸张也相当劣质。纸薄薄的,带着点儿细碎的小毛边儿,钢笔笔尖刮纸刮的厉害,墨水晕染出一片片黑色的水泊。
看完这两本书的时候,船已经开过过半路程。我闲的没事干,花了十美元向船在新加坡停靠时上来的一个欧洲旅客买了他的画架,画纸和颜料使用权,在甲板上一画就是一天。
我画船,画海,画海鸥也画来往的旅客。从晨起时漂浮在海面上金色的碎光,画到中午时璨阳耀眼,渺远无边的汪洋,从落日熔出一片浓重的橘红,画到一晚清亮的银由远及近的荡漾在船舷上。有些旅客欣赏我的画技,偶尔会来付费请我给他们画肖像画,我拿钱办事,画的认认真真,但私下里仍觉得自己截止到目前画过最好的画还是被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一张。
最终这些画,画架和颜料都被那位慷慨的欧洲旅客友情赠送给了我,这导致在下船的时候,我的行李多到没有任何一个司机愿意捎这个奇怪的狱警回俄亥俄州。彼时我全身上下只剩一百美元,干脆在二手市场上买了辆最破的,天知道已经是几手了的破车一路开回去。
卖我车的是个年轻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非常爽快。在验车的时候我发现这车里多了把木吉他,那位年轻的美国人只是扫了一眼就表示“你拿去吧,兄弟,这玩意是我弟弟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既然是你弟弟的……我觉得你还是带回去还给他比较好?”
“算了,放过我吧老兄,他弹这东西比锯木头还难听,”年轻人翻了个白眼儿,干脆利落的将车钥匙甩给了我,“而且这大热天谁背它走上几公里回家?”
我就这样又拥有了一把吉他,以至于开着灰扑扑的破车往回走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已经踏上了文艺青年们最向往的那条路:在空旷的,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开着一辆破车,拉着一件乐器一些画纸和颜料还有最简单的行李,一边哼唱着小调一边奔向永远新鲜的前方——如果不是这破车动不动就漏油熄火儿,吉他不是断了根弦,俄亥俄州的太阳不是连续十多天把我晒的险些昏死在车里的话。
我被迫学了点儿修车技能,大多是偶尔路过的人教的。也许是一个年轻人一脸迷茫的站在一辆漏油的,破烂到应该出现在废铁厂而不是公路上的蓝色汽车边,脸上和头顶还被蹭了几条漆黑的灰的模样实在是过于可怜,极大多数在此时路过的人都会下车帮忙。
当然,倒也不是没有反而扬我一脸尾气的人存在,但我天生就不大在意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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