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正靠在窗畔小憩。淡金色的阳光照在他冷玉般的脸上、蝶翼般覆落的眼睫上，自有一种平和圣洁，冲淡了眉心那一抹朱砂的妖异。

        “醒了？”裴错倏然睁开眼，又被阳光刺得微眯，缓了缓，朝顾灼说：“有人死了，不是通关者，是镇上一户普通人家，想请我去做法事。”

        顾灼连忙起身披衣：“我也去。”

        死的人是一个接生婆，镇上人称张嫂，无儿无女，也没其他亲人，全靠镇民帮忙收敛尸骨。

        张嫂住在河边，孤零零的一座茅草屋，没有一个邻居。现在，茅草屋前聚着十多个人，男女都有，正在为张嫂办丧事。

        “听说是给吓死的，嘴张得老大，黄淋淋的胆汁吐了一地，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一个女人拉着另一个女人，在说悄悄话：“就趴在大街上，卖豆腐的第一个看见，人一翻过来——哎呦呦，豆腐车都撞翻了，一晚上功夫算是白干了，那么多豆腐呢……”

        “哎呀，真是，”另一个女人附和说：“镇上夜里闹鬼，张嫂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偏夜里出去？”

        顾灼想过去搭话，了解一下情况，不料刚走一步，那两个女人就都不说话了，扭头瞧着顾灼，神情很是戒备。

        裴错上前一步，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端在胸前，清了清嗓子：“我看两位印堂发黑，近来可有不顺？”

        两个女人同时眼睛一亮，争着说：“半仙还真是活神仙，一看就看出来了。是有不顺，我婆婆嫌我生不出儿子，半仙能不能给送子大仙说一声，赐我一个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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