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岑似乎比他的反应更大，一声喟叹一样的喘息响在他耳侧，潮热的气流刮过肌肤，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沈疏有些不适应地偏头躲了一下，却没有放开支撑他的双手。

        卫岑努力站直身子，可四肢都绵软得使不上一丝力气，他的脑子里乱七八糟，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自己现在这样虚弱无力的原因，是因为高烧，或者是这几天忘了补充营养液？

        他像是写战后总结一样一项一项排查着原因，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已经炸成了烟花的脑子保持一点理性思考的能力。

        沈疏和他几乎要贴在一起，在审讯室时隐隐约约能听到的他呼吸间肺部拉风箱一样的声音愈发清晰了起来，那样混杂而沉重的喘息声，每一下都昭示着这具身体所承受的痛苦。

        沈疏突然不太想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支撑着面前的人，卫岑的发丝都贴在他的颊侧，可他却并没有看向他。

        沈疏看向狭小宿舍里的金属墙面，眼前四处是空茫的银白，可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十分平静，就像是在暖洋洋的壁炉旁和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有一搭没一搭地叙着旧。

        “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去测试新型外骨骼。”

        卫岑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却反而不敢再留恋他的触碰，他费力地脱离了沈疏的怀抱，只是眩晕依旧一阵一阵地传来，他借着这点虚弱放任了自己的一点私心，没有放开沈疏还向前伸着的小臂。

        “迁徙结束后我就会返回陆上，时间太紧，那时候不知道还会在审讯中遇到，我想再见你一面，哪怕只是公事公办地汇报交接。”

        自从十七岁分别，他整个人都像沉在了漆黑无边的暗夜里，沉默、冷厉、不苟言笑，这些标签似乎早已刻进他的骨血，能飞扬跳脱地表述自己心情的那个卫岑已经被他从身体里彻底剥离了出去，这一句想见你，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却说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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