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操劳了一天的贺氏终于歇了下来，派去城里给卫临溶等人送信的人也已回来复命，说小姐一切安好，在夫人没下令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贺氏倒不担心藏在县府眼皮子底下的卫临溶会暴露身份，就怕她不安分，在自己还没摸清情况前就急吼吼地回庄园来了。

        “夫人，卢少龄到了。”海月来报。

        贺氏示意让他进来，海月也很识趣，传唤卢少龄进屋后自己退到外面阖上了门。

        “少龄，那么多年，你还好么？”贺氏见他比往年似乎又颓唐了几分，关切地问。

        “承蒙夫人关照，小人才得以在庄园安稳度日。”卢少龄恭敬地向她行礼，嘴上说着不咸不淡的套话。

        “当真么？”贺氏轻声说，“看你颓唐的样子，怎么能让人信服。”

        听她这么说，卢少龄下意识地抚了抚衣冠，唯恐没有收拾妥当，在夫人跟前失了仪态。贺氏见他这样子，微微笑了，却笑得很伤感。

        “若非夫人垂怜，小人怕已是游离人间的孤魂野鬼，像小人这般卑微如无根浮萍的人，能有容身之处已是万幸，毕竟小人曾是少将军的……”

        贺氏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了。她望着眼前这个鬓角微霜的男人，他还披着那一身伴他多年的软甲，年少时被风沙打磨过的皮肤如今已依稀可见深深浅浅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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