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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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大人!”远远地,卫临溶就瞧见假山旁那个端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临溶?”贺氏听见有人唤她,转头看到卫临溶正提着裙摆朝她跑来,不由笑道:“当心看着路,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急吼吼的。”
“许多年没见着夫人,怎么能不急吼吼的。”海月笑说,“当年夫人可疼小姐了。”
“孩儿来给母亲大人请安!”卫临溶意外地乖巧,贺氏摸了摸她的头,眼角笑出细微的皱纹。
卫临溶很顺从地任贺氏抚摸她的头。这双手跟记忆中的一样,骨节分明,温暖有力,手心布满粗糙的茧,那是长年用剑留下的痕迹。一道突兀且扭曲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中,卫临溶瞥见那道疤,心里微微抽了一下。
小时候卫临溶对夫人总是怀着莫名的好感,贺氏并非温柔和婉的女人,相反,大多时候她是不怒自威的,即便坐在角落里不发一言,其威仪的气度也让周围人不敢高声言语。但卫临溶莫名地迷恋那种凛冽如风雪气息,迷恋她青黑锋利的长眉,沉静如秋日深潭的眼睛,横在膝上的掩月宝剑,和那双修长洁白的、执剑的手。
卫临溶抬眼偷偷看她,贺氏依旧是一袭玄色长袍,发上三枚银簪,鬓角依稀能看见几绺银丝,面容清瘦素净,只是稍显苍白。若不是因为坐下的木质轮椅和那截空荡荡的裤腿,卫临溶恍惚还以为眼前的夫人跟当年别无二致,仿佛时间都不曾流逝。
她垂下眼,看着那截在风中微微摇曳的裤腿,默默别过脸去。
在卫临溶遥远的记忆里,贺氏原也是骑马射猎都不在话下的女人,在长天下旷野上驾着黑鬃烈马奔走如风,家中同行的年轻人无一不避其锋芒。然而就是那么意气飞扬的女人,竟然再也不能自由地奔跑骑马了么?残了腿,断了剑,只能闭门念经消磨万念俱灰的岁月。
“在想什么呢?”贺氏见她独自在那出神,笑问。
“啊?”卫临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外头的叛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西陵还趁势进犯入寇中原,父亲大人升任龙原留守孩儿自然高兴,可一想到如今这内忧外患的局势,又难免感到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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