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那段至暗时刻，她更是来了兴致。那时候，她每天都要很早起床，挂上写着“女流氓”的招牌，出门扫雪。这是对她的惩罚，因为她在一部很有名的电影里扮演了国民党女特务，这名特务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美人计勾引我方将领。因为这个角色，她被扣上了“女流氓”的帽子。

        “那时候的观众分不清戏里戏外，以前的影视作品太少了。”姥姥说得风轻云淡，“不像现在，谁都不会把演员和角色混淆。”

        不会吗？这可不好说，小沐心想，现在的观众依旧会把角色和演员本身幻想成一个人，人设这词就是这么来的。

        姥姥感慨道：“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真冷啊，浑身上下都冻透了，也没有厚衣服穿，就把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弯腰都弯不下去。”

        小沐问：“您恨那个时代吗？”

        “不恨。人总要经历一些苦难才能长大。而且也不全是苦，扫大街让我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还锻炼了身体。我还认识了一位大学教授，他和我一起扫街。他给我讲历史，讲哲学，他说只要多了解一点历史，就能明白，现在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姥姥抿嘴笑了笑，又说，“他说活着就是胜利，这是历史告诉我们的唯一真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我们互相支持，一起挺了过来。后来我和他结了婚，他就是昊贤的姥爷。”

        原来是这样，小沐看看姥姥，又看看昊贤。电影明星和大学教授在扫雪中建立了爱情，错乱的时代，却带来了这么优美的故事。

        临近午夜，姥姥的手机响了。

        姥姥一接起电话，昊贤的脸色便阴沉了起来。小沐很容易便听出，这是昊贤父母打来的拜年电话。

        “你们不用寄东西，我们这边什么都不缺，网上都买得到。我挺好的，他也很好。”

        说到这，姥姥朝昊贤使了个眼色，昊贤摇摇头，坐着不动。

        姥姥继续对着手机说道：“好，你们在那边有饺子吃吗？也包了，行，那就这样吧。你们今年想回来？家里没事，你们不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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