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血过多，鹊云就要死了。

        王青读罢密信，单膝跪地，扶住鹊羽。

        “将军……凌国三百年气数、两千万百姓性命，尽托于……托于将军了。”

        羽风挣扎着要去抓王青的胳膊，似乎要将一切的重量都交付给他，然而片刻后，羽风却又将探出去的手指收回，缓缓垂了下去。

        毕竟鹊云只是一个小小的仆役，对方却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哪怕是为国而亡，去拍一个将军的胳膊，也终究是僭越了。

        此时的鹊云身体逐渐冰凉，眼睛里却亮得惊人，那是他一生的信仰在最后爆出的火焰，是灵魂殒灭前，照亮万物的光辉。

        再之后，那束光渐渐熄灭，鹊羽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有小时候自己被邻居欺负，端阳冲出去替他出头时的扬起的尘土，有保护端阳出逃时，被困在火中的废太子妃的脸庞，也有在杜辛的新政下，被剥夺了土地而饿死的尸骸。还有什么？或许还有最后，端阳登上皇位后，那个百姓四海升平的新世界。他本想看到的，却再也无缘得见的未来。

        羽风看着天花板上炙白的灯光，眼神逐渐涣散，他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强撑着想看清楚什么，却终究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四周一片寂静，在场的众人显然是看呆了，华少平更是没了先前的敷衍，一脸见到鬼的表情盯着他看。

        羽风从地上爬起来，见自己的经纪人沈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正坐在华少平旁边。

        沈晨对他使了个眼色，羽风会意，深鞠一躬，离开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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