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渐渐急促起来，然后是断断续续的马蹄声和骑手的吆喝声……

        现在是子时。鼠阿爷独坐堂上自斟自饮的子时。那时，陪牛二先生多喝了两杯的惠下柳已经回到了一进的院子里，正在角落洒尿。

        他清楚地记得那是茅坑边上，但忽然，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感觉正站在一条幽长的遂道的入口处，他不是很清楚，也可能那只是一条寂静无人的长街。

        街道的那一头，很远的地方亮着一束光。那光芒吸引了他，他不由得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向前踏出了两步。

        这时，他听到一个人在说话，那声音像在那儿听到过，他侧着脑袋，想听得更仔细点。那声音说：“惠大爷，你既然来了，就踏进来，在门外徘徊干什么？”

        是小红？像极了小红。只有小红才会对他说这话。他不由又向前迈了两步，但他依然什么也没有看到，除了巷道深处的光。

        他又迈了一步，开始犯嘀咕，“我不是在茅坑边上吗？这是在哪里？”

        “探头探脑的，看你那怂样子！”

        是小红。阿干镇上的小红。

        小红坐在红色的纱帐后面，正在对着镜子往脸上扑粉，多罗盒半开着，那是货郎们从胭脂山带来的屠格人的脂粉盒，她们叫它多罗。

        “你可真是个坏人啦！”

        是小红，确凿无疑。她的男人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晒太阳。每当惠下柳到来的时候，他都会高喊一声儿，“爷，今日个那股骚风把你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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